Grace Under Pressure

修復

       〈格鬥系人生〉◎成英姝

 我和幾個好友有一個祕密部落格，有點像以前學校社團的那種通訊誌，是聊天打屁用的聯絡簿。有天突然壞了，既無法貼文，也不能更改設定，試了各種方法，兩天後終於利用網路上找到的軟體把它修復了。

   L留言說看了一部法國片《記得我愛你》，一個女孩出現失憶症狀，被送去一間療養院，在那裡她愛上一個男病人，她得知自己是患了阿茲海默症，心智正在快速喪失，她衝出醫生那裡，跑到那男人面前，滿臉驚恐地說：「我……我……我……」卻瞬間就忘記了要說什麼，於是只說了：「我……我愛你。」這是一部悲傷的電影，令L想到父親晚年的阿茲海默症，於是又提到讀到一篇談翁達杰《英倫情人》的文章，關於「精神人質」的概念，說哈娜通過無私的照料，通過對一個殘缺他者的責任承擔，獲得了修復父親之死的缺憾。

 頓時，「修復」二字在我的眼前擴散開來。

 「修復」嗎？對於總是沉迷於執念的我，潛意識其實是知道修復的虛無徒勞的。星野桂的漫畫《驅魔少年》裡，有一個女驅魔師的能力，是還原時間，(每個驅魔師有不同能力的innocence，發動innocence的時候就能施展這種能力)，他們乘一艘已經被擊毀的船出發去迎戰敵人，因為這個驅魔師在船本身和船上其他驅魔師身上設下了結界，當她在發動innocence的時候，結界內的事物都會時間還原，所以船會恢復完好的狀態，所有的人只要受傷都會變回無傷的狀態，但是只要她發動停止（她當然不可能永遠都在發功吧），一切又會還原，受傷的人會負傷，死掉的人也不會復活。徒勞的修復是一種償還，也是一種意志。

  電玩裡頭一定會有一種關於復癒的設定，補給、醫療、還復，否則戰鬥一定是向耗盡毀滅奔去的旅程，荒木飛呂彥的漫畫《JoJo冒險野郎》裡頭有一種叫做「黃金體驗」的替身能力，能進行生物的有機補綴，宛如大地之母的生命之力。修復是生命本身。

L曾經把小說比做「黃金體驗」，我終於明白為什麼我們要執意做一個孤獨地寫小說的人，我們談的種種悲傷，是無法修復的，我們甚至不能去討論修復的方法，我們只能藉由小說來構築一個押井守的《Avalon》裡頭那另一次元，好像那些悲傷可以流到另外一個地方去似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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即使 修復這件事，對我來說，是徒勞無功，更或者只是一個假性的循環，我會一直寫下去，一直　一直。正如文章所提到的，

「徒勞的修復是一種償還，也是一種意志」

即然是意志，那麼我也只能給上一抹微笑，告訴你，
我不會放棄。